仲琰说：“王爷或可以‘清君侧’的名义，迫刘太后搬禁中去守皇陵，然后王爷摄政王。之后再慢慢打算。”

恽仲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刘太后已经传了密令，等端王世一到中都，就……就连同端王一并拿下。”

端王沉片刻，“宣宁帝对我很是尊重，我玄儿亦在他旁多年，情厚。我若杀了宣宁帝，玄儿会不会伤了我们父情……”

“是。”叶基礼答。

恽仲行了礼，客了几句之后，似乎有些话难以开。

不是上朝日，又已是下晌，并不合规矩。

十五日后。

宣宁帝一摆手，“你们都下去吧，朕跟九皇叔说两句话。你们远着些。”

卯时起，用了早饭行军二十里，中午不生火。

端王未置可否，只听见门外有人报，禁军副领恽仲前来拜见王爷。

在西荆关外。

宣宁帝听了人禀报端王到了，直接就让端王，在书房召见了端王。

端王回到中都恒璟的王府，在书房跟军师仲琰讲了今日的情况。

端王带着三百轻骑下晌了中都，城门有官员接了公主。

“陛下仁慈！”

“哎哟，没什么的，皇太后选的皇后，朕也不喜。如果九皇叔有玄哥哥消息，告诉他朕不怪玄哥哥。”

端王说要赶时间让他们每日走六十里。

虽然不是打仗，有沿路州府提供粮草，兵卒负重不多，可这些中原兵哪里吃过这苦，又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咬牙跟着。

端王跟先生互相对视了一。

端王，“你透了这么重要的事给我，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
“陛下厚，世确实古灵怪些。这不就闯下大祸，惹恼了皇太后。”

兵卒吃随粮，简单休整后下晌再行二十里，天黑前安营扎寨埋锅造饭。

“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端王当年在中都的府邸也收拾妥当。

端王就是不想朝中官员以及刘太后有所准备，他要单独见宣宁帝。

普通行军每日行四十里。

可这些官员无一敢上前劝阻，只得任由端王。

“朕去岁就得知九皇叔要来，已经派人把当年九皇叔在中都宅邸收拾一新。还请九皇叔多住些日。”

端王问：“我那七皇兄的回信，先生怎么看？”

“老臣，多谢陛下隆恩。”

恽仲说：“我已听说，王爷的亲兵都被留在西荆关外，只有不到三百人到了中都。我明日从禁军中调些可靠的人来府外守卫，那些从西荆关带来的兵卒一个也不能用。”

宣宁帝已经给德懋公主赐了公主府，有封地有仆从，过得会比以前还自在些。

端王：“先生跟随我多年，不是外人。你有话直说就是了。”

“我知了。”

但是端王并未照接迎的官员安排去府里，而是径直往皇，说要亲自去宣宁帝面前请罪。

人退下，宣宁帝语气立刻轻松起来，问：“九皇叔，我那玄哥哥逃婚后，去往何皇叔可收到消息？”

“研墨。我要给赵、何二位将军去信！”

对端王丝毫没有责罚，还赐凳可不跪。

恽仲自幼军中就跟着端王，十分景仰端王，视端王为自己的人生目标，曾说：“大丈夫该如是。”他倒不是想当王，只是想端王那样的沙场大将。

仲琰答：“七王必然也觉到刀已经架在脖上了，表示一定竭尽全力协助王爷。我想，即便到时候七王爷退却，多是坐山观虎斗，绝不会兵帮中都。”

“九皇叔，你要是见到玄哥哥，帮朕劝劝他，还是回来辅佐朕。这里没了他无趣极了。那些老臣讲的朕一句都不想听，折写的天书一样，明明可以简简单单说一个事，非要弯弯绕绕，读起来费力。玄哥哥在时，都是他先看了奏章再给朕讲，他讲的朕就极听，也听得懂。”

他是最早几个被明昌帝下旨从武北军中调往中都的大将之一，现下在禁军中任副领。

仲琰说：“王爷，从去岁腊月到现在才三个多月，四王爷赐了白绫，三王爷还在狱中生死不明，十三王爷在中都基本算是禁。先后两次后调走咱们武北五六员大将，现在又让武北军屯缴税。朝中明明知武北这些兵将的粮草全靠这些军屯，这不是要收税，是让武北裁军。小宣宁帝情仁善，又没亲政，无力也无意与几位皇叔抗衡。刘太后可不是仁善之人，这皇家削藩的政策是势在必行的，这把火看就要烧到咱们上了。待到那时，可就为时晚矣啊。”

“世顽劣，是老臣教导不严！”

端王：“请。”

恽仲走后，端王叫亲兵请来叶基礼，说：“速派一队轻骑，去安靖府文云观找世，让他无论如何不能中都。”

仲琰捋了捋胡，在书房内转了两圈。他知，端王对什么都狠绝，偏偏对这世样样都要考虑周全，十分迁就。

端王一摆手，没让他说下去。

恽仲：“王爷放心。中都恒璟都是些酒饭袋。王爷若是想……”

恽仲起拱手告辞，“王爷若是有需要，只需一句话。”

“朕的大婚，玄哥哥也要来的吧？不过不来也没事，省得皇太后责罚他。其实，朕早就收到德懋公主的密信，她也不喜这婚事。除了皇太后，我看没什么人不开心，朕也觉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