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骨，再活十年，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赚的了，能不能继续活，看天意。”

她听见自己尖叫声，哭闹声，俯在桌上，埋大哭，是最惹人厌恶的扰民连哭带叫，然而宁家的一院都这么大，她的哭声传不到第三人耳朵里。

凌月之不明白为什么邱若澹变得这么快，朝他走了两步，见邱若澹一言不发后退两步，情绪更加崩溃，蹲下来，哭：“你、你这么对我……”

凌月之被夜风一，上有凉，又听见自己哭爹喊娘的声音，跟个孤儿似的，更是满心绝望。

“你、你喜她？”凌月之问。

凌月之心里疼得厉害，抬起，睛被泪蒙住，已经看不清站在面前的邱若澹，只是分外怀念邱若澹的生母，于是哭着说：“你娘要是知你这么，早就打你了，你这么对我，你对得起她吗？”

“小后生。”

“嗯嗯！”凌月之不敢再多肖想，怕连这唯一的份都失去。

她很喜父亲，也很喜邱若澹的母亲，这两个才是共同支撑起她对父母的回忆的人，而和她有着一样的家回忆的，是邱若澹。

“若只是如此，也就罢了。”

他不忍心。

不忍心。

父亲说她从小就满肚算盘珠，想要什么，想什么，算盘珠一响，没人拦得住她，可是算盘珠不响的时候，就只剩下哭闹，她自己极其讨厌别人哭闹的那哭闹。

之前过得很好很好的。

“她与你合过了吧？”

然而此刻。

“哪怕你只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，与月之合，你们两个也可以互相裨益，但是，你的你也知，连普通人都不如，你之所以没在凡俗界就死了，全是因为她与你双修，一分生命力从她上转移到了你上。”

短短十一年，长长十一年。

“肚疼。”

她哭过一场之后，实在累了，哭不动了，理智逐渐回归。

“月之，月之她是炉鼎之，这也是当初她爹不肯让我带走她的原因。”

“爹、娘。”

“哥哥，哥哥。”

邱若澹说：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
她又站在院里，捂脸哭了一会儿，心痛如绞，觉得当年爹娘死的时候，自己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，省得受气，孤零零一个人跟鬼嚎一样。

凌月之始终得不到邱若澹的半反应，井的心都有了，边哭边往门走去，抹着泪，喊着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。

她自然有很多算计的，人生在世，谁没算计，她多为自己筹谋一，又不是什么错。

她哭了很长时间，才接受邱若澹伸过来的手，两人握着手，邱若澹带她回了房间，给她泪。

“娘。”

走到院里。

“月之，她以后是要修仙的，你呢？”

凌月之是很聪明的，有岐薇的助力，再没有他当拖累，迟早会扶摇直上，他不能毁了她的修仙前途。

夜沉沉。

邱若澹不是随随便便的人，他若是能跟安玥衣衫不整地待在一张床上，证明他要么喜安玥，要么很喜安玥。

茶盏七八糟碎了一地。

“到时候，要么她冷旁观看你去死，要么她与你合自损修为，把生命力渡给你，然后和你一起早死。”

肚里连一颗算盘珠都拾不起来。

接下来便没有话了。

凌月之没等来邱若澹哄她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浑颤抖地站起来，走到桌面前，将桌布连同上面的茶盏，全都掀翻了下去。

“你忍心吗？”

“她现在还不明白，她继续修仙，她迟早会明白的。”

“我要回家。”凌月之定了一个念，便没人拦得住她的，她朝着宁翼住的院走，边哭边走边说：“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了，你自己待在修仙界吧。”

“你会衰老的比月之快，死得比月之早，你陪不了月之一生一世，你只会牵扯她的力，劳累她的心神，让她无法专注修仙，日日夜夜担心你。”

邱若澹给她着肚，脑海里回忆过七岁的凌月之、八岁的凌月之、九岁的凌月之、十岁的、十一岁、十二岁、十三岁、十四岁、十五岁、十六岁、十七岁、十八岁。

爹娘在，你还敢吗？”

她小时候偶尔作一作，都是邱若澹的母亲来哄她。

邱若澹追上来哄。

邱若澹看着在边熟睡的妹妹，心刹那，岐薇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，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

“娘。”

“知女莫若母，月之如果不是喜你至极，是不会在你的枕底下藏东西的，这青莲玉手串你收好，是她的心意，但我当母亲的，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接受她的心意。”

凌月之哭的时候用了大力气，现在躺在床上，还习惯地，邱若澹坐在旁边，给她肚。

凌月之情绪崩溃时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的，越哄越哭，直到最后她自己五脏六腑都疼，坐在了地上，自己给自己抹泪，语气哽咽虚弱，哭到有打嗝的架势：“爹娘要是活着，不会看着你这么对我。”

她乖巧得可怜，跟怕被人扔的浪狗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