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泓睿站在yAn台，看着校园里的樱花开了又落。

他习惯每天晚上十一点检查讯息，时差让少强的讯息总在这个时候抵达。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像守候一zhong仪式。

【那边还冷吗？记得dai围巾。】

【今天在课堂上看到一个人笑起来跟你有点像，差点喊错名字。】

【你今天过得好吗？我好想你。】

字句简单，却像日光洒进心里的黑房。每一次回信，都是李泓睿努力从沉默中撑起的回应。

但他越来越发现——自己写不出话了。

他不会像少强那样，说想念、说梦想、说将来。他只能在句号後面，加上没说出口的话。

少强寄来一张他站在校园草地上的照片，灿烂的yAn光洒在他脸上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。

【我发现我好像变了。】

【我不再那麽害怕别人的眼光。这里的人什麽样子都有，有两个男生手牵手从我面前走过，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，是羡慕。】

李泓睿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，最後只是回了三个字：

【真好啊。】

他也羡慕，却不是那样的自由，而是少强的勇敢。

风变冷了，李泓睿的生活却还是一成不变。

他把画册封起来，藏进柜子的最底层。他知dao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画下去，那些画像是曾经的一场病，他现在只想压下来、遗忘。

但每晚关灯前，他还是会看一次讯息。

【哥，你还在画吗？】

他没回。

一周後，少强又发来一封较chang的讯息：

【我想回来的时候，能看到你还是原来的你。不是为了我，而是因为……你值得被Ai。】

李泓睿看着萤幕，指尖颤抖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才是那个离开的人。

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，李少强传来一段影片，是他走在雪地里，一边拍着白茫茫的街景，一边说：「你说过，你不喜欢冬天。但我想，如果你在这里，你会笑着骂我傻，然後还是会握住我的手。」

他停了一下，然後看着镜tou轻声说：「我快回去了。」

那一刻，李泓睿终於哭了。不是为了少强，而是为了自己这一年来不敢面对的逃避与压抑。

他打开那本被藏起来的画册，重新画下第一笔。

这次，是远方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