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城内俨然严阵以待，早有准备，穆裴轩并未攻，而是于十里外安营扎寨。穆裴轩看着远的安城，城墙，惨白的月光映衬之下，如同一面覆霜的。

周戍北军，对床弩更为熟悉，：“孙青曾是戍北军中人，莫不是他着人打的床弩？”

穆裴轩淡淡：“只怕刘异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。”

陆重大笑，说：“那可不成，各走各的路，我是闲云野鹤惯了，受不得官服拘束，你不一样。”

陆重知，他到底是段临舟的人，加之他本就不是军营中人，穆裴轩不会越过段临舟对他多加指责。

穆裴轩并未责怪他，少年将帅已颇有大将之风，一派沉稳，只行军途中一切当听命行事便作罢。

穆裴轩眉心微皱，看着周，周缓缓：“宣平侯云储当年也被称之为不世的将才，我见叛军这些日的用兵之，颇有云储之风。”

刘异麾下叛军大都是普通百姓和民，不谙战事，本无法和边军相较，可安城中的戍城士卒手段却层不穷，还搬了北边抵御胡人常用的床弩。时下大梁的床弩多供于戍北军威慑胡人，南军中备的床弩尚且可数，更不要说安这样的地方。

周自瑾听他所说，不由得悠然神往，叹了气，：“二哥，听你说的，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了。”

无论如何，安——他势在必得。

周自瑾说：“为什么？陆二哥你有勇有谋——”

周叹：“我也有些奇怪……兴许是我想多了吧。”

陆重摸了摸自己的鼻，问周自瑾，“昨日不是让你去城门吗，怎么跟来了？”

陆重并不愚钝，昨日见了穆裴轩的脸，对上戎装少年的目光时就已经醒悟过来。二人都是聪明人，穆裴轩不多说，陆重杀了柴猛的志得意满也散了几分。

周险些被床弩所伤，胳膊吊了起来，脸也有些苍白，他思索着这些时日和安城的战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。

周自瑾嘿嘿一笑，：“我去了，走到一半，觉得有儿不对劲就想回来瞧瞧。”

穆裴轩还未说话，徐英先惊：“云家不是满门都被斩首了吗？”

可去岁冬，因着朝廷拖延军饷，戍北军中已经发生过一起哗变，胡人更是劫掠边境，戍北军内忧外患，又怎能将手伸到丰州？可先是孙青戍北军，加之戍北军中的床弩，和这诡谲莫测的守城之策，分明彰显着城中或有一人戍北军。

周自瑾恍然，看着陆重，说：“二哥，等这回事了，你也从军吧，行商委实太屈才了，到时咱们一块儿驰骋沙场，建功立业！”

话这么一说，周却也知不可能，孙青在戍北军中军阶不，如何能接到这等机密？他想的明白的，穆裴轩自然也清楚，他想，难叛军和戍北军有勾结？

更让穆裴轩留意的是叛军的防守之策。

安城中的床弩从何而来？

于他而言，功名利禄是樊笼拘束，远不及自由珍贵。

陆重笑：“你小——行，这个救命之恩二哥记住了。”

穆裴轩锐地嗅了几分对弈一般的意味——叛军中有人在和他对弈，这人不在意生死输赢，透着冷静的疯狂，如同暗中窥伺的毒蛇。

不知怎的，竟让他想到了宣平侯云储。

他：“这些年我跟着东家行上，海见过广袤无垠的海域，南下过十万大山，也过关，去过番异国，天地之辽阔，远非我所能想象，我便想着走得再远一些。”

虎符一分为二，便是自此事而来。

周自瑾想了想，的确如此，他了多年守城门的小吏，而今因为侯爷，他终于得遇伯乐，有了人地的机会，怎么甘心就此舍弃，想是如此想，心中却有几分怅然。

兰铎率军戍守在卜儿关，穆裴轩原本以为除了一个孙青，叛军当再无可用之才。可不曾想到，真正手之时，叛军的实力却依旧不容小觑。

县大门，一举拿下竹县，而非他单枪匹去寻柴猛的晦气。

徐英哑然，看着穆裴轩，喃喃：“这刘异——还真是了不得，宣平侯府余孽，叱罗王氏，他竟然都敢收麾下……”

这一仗打得比穆裴轩料想的要久，就是周，都有几分焦躁。

陆重顿时哈哈大笑，：“我不成。”

若是落在有心人里，说不得要落个贪功冒的罪名。

周说：“的确，云家阖族二百三十六人，尽都在梁都被斩首示众。”

周见营帐内只有他和徐英，踌躇须臾，说：“不知小郡王可曾听说过宣平侯云储？”

穆裴轩正在和徐英议事，余光瞥见周言又止，问：“周指挥使，怎么了？”

穆裴轩却：“周指挥使所言，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周自瑾摆摆手：“咱们本就是一起来的，自然也当一起回去，不过，二哥，你为什么又折回去杀柴猛，等咱们攻破了安城不是一样能杀了他？”

竹县离安城不远，穆裴轩率领大军，一路畅通无阻，就到了安城外。

陆重“啧”了声，：“他让咱们当了那么多天的伙夫，岂能就这么算了，”他对周自瑾说。“不过你可不能学我。”

陆重是江湖人，讲究个快意恩仇，他瞧柴猛不痛快，就要自己去寻回场。可一旦他事，折在竹县，即便杀了柴猛，穆裴轩也不好对段临舟差。

可云氏满门都因造反而被诛杀了。

陆重说：“人各有所求，我志不在此。”

当年云氏掌有二十万戍边军，云储反了之后，接连攻下大梁北地九州，近临关，临关是京畿门，一旦临关失守，梁都堪危。后来云储兵败，武帝恨极了云氏，不但诛了云家满门，更是对边关武将生诸多忌惮。